yanshaoy

默特萨克的恐惧(短篇)【姥爷X短短】

短短的脑洞:

人生第一次肉献给姥拉,但是干巴巴的一点都不好吃

讲的是2002年及之前的故事,脑洞非!常!奇!怪!……

全文大概万字出头,肉有三千字的样子……

以下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瞎编的,包括开头那段!

以及本文中姥爷和短短是以下这个形象:





废话不多说了……以下正文开始……

 

——————————————————————————————


界说一、事物的形式有二,一为真实存在,二为真实不存在。

界说二、不存在事物的集合为真实不存在,存在事物的集合为视觉存在,不存在和存在事物的集合为视觉不存在。

界说三、真正存在的事物,不依赖和其他事物发生关系而存在。

 

命题一、当恐惧作为恐惧本身而存在时,它不和任何其他情感发生关系。

命题二、当我们看到恐惧,而恐惧本身不存在时,其他情感必然存在。

 

——《论人类基本情感及其他》

 

 

“嘿,我真没什么害怕的东西!”

“得了吧,上次你在梦中大喊‘妈妈救我’,我可是听得一清二楚。”

围坐在吧台边,人手一杯啤酒的球员们哈哈大笑。汉诺威96和远道而来的拜仁慕尼黑青年队举行了联合集训,这群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虽然初不相识,但是在打闹中迅速地拉近了距离。

“轮到你啦!快说!”

“我人生中最害怕的时刻发生在我五岁那年,我妈把我家偷吃奶酪的博尼——哦,是一条金毛犬——狠狠地揍了一顿,然后它发疯般地扑向我的屁股,咬了一口……”

汉诺威一个球员笑得拿不稳啤酒杯,洒了几滴在默特萨克腿上。默特萨克挑了挑眉,还没说“没关系”,旁边的队友就逼问过来:“佩尔,你最害怕的事情是什么?”

现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包括桌子对面一双灰蓝色的眼睛。默特萨克知道,那道好奇的视线属于拉姆。

他不抬头,故意避让了那道目光。如果让大家知道自己害怕的是竟然是一个人——拉姆,大家一定会相当诧异的,他暗自思忖。

大象还害怕小老鼠呢。据说那是因为老鼠会钻进大象的长鼻子去吃肉。

然而自己又是为什么呢?他记不得了。只是他知道,每次跟拉姆对视的时候,自己就会感到莫名地恐惧,脊背僵直,手心出汗。

对于一个球员来说,这是相当糟糕的心理毛病。

默特萨克恨死它了。

 

默特萨克曾为自己害怕的梦境做过占卜,举行者是他的哥哥和弟弟,地点在他的房间。在悬挂有汉诺威俱乐部宣传画的房间里,烛光在浅蓝色条纹窗帘布和反光的海报上流转,最后神神秘秘地晃回三个10岁左右的孩子的脸上。

“第一个象征是鹿的眼睛,或者是小型动物的眼睛……”哥哥逐张翻开地面上的扑克牌。

默特萨克点点头,用金色的钢笔在自己那个记录每日梦境的小本子上写下这句话。

“第二个象征是没有预兆的别离。”

默特萨克继续记录着。

“第三个象征是……”

这时他们的母亲推门进来,“孩子们!快出来吧,别让第二次来我们家做客的客人等得太久,好吗?”

哥哥和弟弟应声往外就跑去,默特萨克在原地愣了一会儿,直到母亲再次出言催促,才把自己的本子和笔往书桌上胡乱一放,跑步下楼。

从拜仁来的球员带着妻子和儿子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候,那是佩尔·默特萨克第二次见到菲利普·拉姆。他面对矮个子男孩的问好,忍住胸口的翻江倒海,沉默地缩在了哥哥的身后。

 

 

2002年秋天。

面对队友的呼唤,头还蒙在T恤里的默特萨克含糊地应了一声,他不习惯呼朋引伴和结队出行,大多数情况下会选择独行。一个原因是他较同龄人沉默寡言,另一个原因是他换衣服的速度好像也比别人要慢一些,当然他把这归结于自己193的身高原因。

当他走出更衣室时,恰恰迎面撞见一大群人,其中在前面指引的是自己的队友,更多探头探脑的人穿着拜仁的休闲服。

是来参观的吗?默特萨克心里想着,慢吞吞地走了过去。他本没打算跟这些客人多做交流,但是在路过的时候,他的手臂突然被人抓住了。

他低头一看才发现,是个瘦小的拜仁球员拽住了自己,由于这个人仅到自己胸口,默特萨克在路过的时候都看不到他的脸。

小个子仰起脸来跟他打招呼,他有很浓郁的慕尼黑口音,但是默特萨克注意的不是这个……他惊恐地发现,对上那双眼眸的一瞬间,自己突然出现了强烈的生理反应,濒临窒息,身体僵硬,胸口像是塞入了铅块一样难受。于是默特萨克用力甩开拜仁球员的手,不顾人群的惊呼,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菲利普·拉姆。

他飞快地从抽屉里翻出自己的那个小本子,在床沿一屁股坐下,咬着笔盖,在这个已记录了近十年那些令自己感到窒息的梦境的本子上,翻开新的一页认真地写下这个名字。

太糟糕了,竟然会在这里遇到他。

他觉得呼吸仍旧有些不畅,索性在床上躺成一个大字。训练用床不够结实,随着他的动作剧烈摇晃了几下。

默特萨克盯着天花板,心想这一切也颇为合理,当年拉姆家拜访自己家的时候他就已经在拜仁做球童了,现在顺利升上青年队,以后更有可能经常和自己在赛场上碰头。他一定不知道自己对他那莫名的恐惧,不知道自己和他对视就会难受,更不知道自己此刻的心烦意乱。

这些东西,大概都比刚才自己的甩手离去更让人难以理解吧。

 

 

在默特萨克甩手的那一瞬间,拉姆也被吓到了。除了出乎意料的不友好的动作之外,还有明显放大的瞳孔和轻微抽搐的脸部肌肉,他无法解释默特萨克这种强烈的排斥,当下就愣在原地。

由于拉姆在拜仁人缘很好,去客场比赛和训练也能和人打成一片,遇到这样的情况他还是头一回。队友拉着呆怔的拉姆,莫名其妙地看着默特萨克远去的背影:“哦我擦,那是谁啊?他吃枪药了吗?”

拉姆咬着嘴唇摇了摇头:“我以为他认得我,不过……”

“我认为他不仅认得你,”队友说,“还把你认成了抢女朋友的仇人之类的了。伙计,你干了什么坏事儿?”

 

 

 

秋天的诗意在汉诺威表现得淋漓尽致,莱茵河畔的落叶在空中盘旋,巴洛克式的建筑鳞次栉比。汉诺威96的大巴载着两个俱乐部的年轻球员在河畔缓缓开着,教练让球员捉对儿为客人介绍下萨克森州的首府,他认为这样可以培养球员的交际能力。

默特萨克很无奈地坐在拉姆旁边,两队队员起哄的结果就是最高个和最矮个坐在了一起。拉姆则托着腮望向徐徐后退的风景,他大多数时候很安静。相对其他座位的热烈氛围,坐在大巴最后一排的两人一路无言。

下午的天色有些白寥寥的,带来些许凉意。河面倒影中的中世纪建筑有着更为古朴的砖墙,水面深邃。

默特萨克知道只有和拉姆对视才会带来不适,偶尔他会偷偷打量拉姆的侧脸。浓眉,清瘦的脸颊,乖挺的鼻梁,小巧的下巴。不过在默特萨克看来这些都只是附属成分,他觉得那张脸上最重要也是和自己最紧密相关的就是那双眼睛。

——鹿的眼睛,或者是小型动物……

由于眼睛大而圆,睫毛又长又浓密,拉姆瞪大眼睛时的确有种小型动物的感觉,而在他安静地直勾勾地望着一个方向时——在日常生活中这也是他极为常见的动作——他的眼神会流露出一种湿润的向往和羞赧,像是新生儿对这个世界善意的探询。

“下雨了。”拉姆转过头来,指着玻璃车窗上斜飞的水渍。

默特萨克应了一声,索性低头合上双眼。

说实话他讨厌这种感觉。由于家境较好,从小他就没有什么特别烦恼的事情当他奔跑在自家后院的足球场草坪上,或者是躺在有十二面藏书墙的华丽的书房里时,他都不觉得有什么会成为自己实现梦想的障碍。

但是现在他心里竟然有一个莫名其妙、不可言说的魔障。他隐约预感到未来要是不克服这个问题,他的职业生涯就掐在身旁这个小个子手里了,想想看:在球场上两人相遇,拉姆一抬头,默特萨克就莫名地动不了了,于是后防线就被对方切了白菜……

这个故事的发生富有小说般的戏剧性,关键是读者只有他一个人,这让他有点想骂娘。

大巴驶离了莱茵河之后,速度一下提了上去,刚一加速,行李架上的一个书包就掉了下来,还好默特萨克眼疾手快挡了一下,不然它就会直接砸到拉姆头上。拉姆抬起头说谢谢,送还给他的依然是默特萨克别过脸去的无言。

 

“默特萨克,你害怕什么呢?”

大家都很期待大个子的答案。

面对着不得不回答的提问,默特萨克晃了晃手中的啤酒杯,说:“我怕的是没有来由的东西。”

“哦,具体来说呢?”

“就是没有来由的害怕。”

拜仁一个刚认识的球员追问道:“你害怕没有理由的害怕?”

“对。”默特萨克还没说完就被几双手臂齐齐勒住。

“你这家伙玩什么文艺,这答案太绕口了!”队友们非常地不满,一个接一个地给他灌酒。一开始默特萨克还稍微抵抗一下,没过多久他脸颊泛红、酒劲上头,到后来就干脆一瓶瓶拎来直接见底了。

拉姆在对面桌坐着,和他瞠目结舌的拜仁队友们一起,有幸第一次欣赏到默特萨克——这位未来足球界的舞王——酒醉后癫狂的舞姿,还参与了搬运醉得不省人事的大个子回宿舍的艰巨任务,但是由于身高不够,他只负责提默特萨克的一双皮鞋。

 

 

宿醉后的清晨总是相当地难过,还好他们在放假。默特萨克头疼欲裂,艰难地在床上翻了个身。首先迎接他的是窗口一团模糊的晨光,然后他又看见好像有个人逆着光坐在床边。

“谁?”他用沙哑的嗓子喊道,接着咳了起来。

“我是菲利普,菲利普·拉姆。”那人耸耸肩说道。

“噢。”默特萨克用手背遮住了眼睛。

“你喝醉了,感觉还好吗?”

“不太好。”

默特萨克心想,要是在这时候又跟拉姆对视,由于那该死的不适感,自己说不定会吐得满床都是。不过,他看了看惨不忍睹的地面,发现自己貌似昨晚也没少吐。

“佩尔……我是说,你还记得我吗?大概八年前和十年前我到你家去玩过两次的。”

“不太记得了。请原谅我记性不太好。”

默特萨克为自己这些天的冷淡撒了个谎,感觉内心顿时涌上来一阵负罪感。

“嗯,没关系。”拉姆环顾了下周围,“我也没什么事,那我就先走了。今天我们还会参观一下汉诺威的市中心。大巴在外面等着。”

“再见。”

拉姆轻轻地把门带上了。默特萨克躺在床上再也睡不着,他觉得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正在心里蔓延开来,又或许是空气中,呕吐物混杂酒精的味道正在发酵。

 

 

[脱敏疗法第一条:看到你恐惧之物是脆弱的。]

 

默特萨克叉着腰,看到球已经过了半场,他迅速迎上。低头带球的拜仁小个子没有注意到背后突如其来的冲撞,直接就横空飞了出去,在草皮上滚了好几圈。以他的身体素质,这一下可真够拉姆受的。

默特萨克不是第一个伸手把他拉起来的人,拜仁的队友显然很心疼拉姆,有几个甚至对默特萨克嚷了起来。他挑挑眉,简单地表示自己只是不小心。拉姆走过来摆手示意不要紧,拉开了剑拔弩张的队友。

正午的阳光很强烈,默特萨克眯着眼睛,等着场上的硝烟味散去。拉姆看他站在原地,主动过来拍了拍他的手。待默特萨克转头的时候,对方却又已经跑开了。默特萨克忐忑地低头,视线没有找到那个让他难受的目标,他只好盯着被太阳晒得发烫的嫩绿色草地。

他心中莫名地不悦起来,感觉到自己没有什么实质性进步。

 

没有人知道究竟默特萨克和拉姆闹了什么矛盾,大家只是突然地感觉到了训练时的火药味。

默特萨克明显地对拉姆视而不见,这也是很难坚持的事情,毕竟他们必须每天一起晨跑、训练、吃饭和打牌。尤其是打牌,当缺人的时候什么都有可能发生,当拉姆坐在默特萨克对面的时候,他就会低头只盯着自己手里那把牌,兴致缺缺的样子,所以一向都输得很惨,脸上贴满纸条。因此大家更喜欢把他俩放在一起,直到默特萨克公开表示自己特别讨厌跟拉姆呆在一块为止。

一般来说俱乐部队友很多都私交不好,但是像默特萨克这样明显地表示自己的态度,不但过于尖刻,也容易挑起两队之间不必要的纠纷。大家都觉得他这样做不明智,但是一个平常沉默寡言的人爆发起来谁也不敢拦,尤其是在不知道内情的情况下。

说这话的时候拉姆也在场,几个拜仁队友脸色不忿,当即就质问道:“你凭什么?”

默特萨克哑口无言,想了一会儿才慢慢地说:“我他妈讨厌矮个种,这条理由够充分了吗?”

人群哗然,赤裸裸的人身攻击在这群青少年中也是很罕见的,这句话传到教练耳朵里,默特萨克准要被进行狠狠的修理了。

拉姆只是站在原地,用明晃晃的眼神追着默特萨克离去的身影,然后耸了耸肩苦笑,告诉大家这只是两人之间的私事,不牵扯到任何高个子群体对矮个子群体的仇恨。

 

 [脱敏疗法第二条:愤怒可以战胜恐惧。]

 

在汉诺威和拜仁集训结束的前一天夜里,默特萨克在宿舍里迷迷糊糊地醒来,他拨开贴在脸上的刘海,努力用一团浆糊的脑子思考现在是几点了,过了一会儿才意识到他可以看床边的闹钟。于是他转过头去,突然借着窗外的光看到,似乎有个人站在桌子边。

那个人一定不是舍友,因为舍友已经打过招呼今晚不回来睡了。他马上就脊背发凉,“是谁?”

“是我。”拉姆轻轻的声音传来,在默特萨克听起来却像是一记重锤。这个带些少年粘糯质感的嗓音一下就点着了他心里的无名火,震惊过后他迅速地、理直气壮地愤怒起来。

“你在这里干什么?”

默特萨克跳起来打开日光灯,房间刷地亮了,他看见拉姆站在书桌边,看起来相当镇定。那个抽屉里放着他的手机、手表还有钱包。

“你在干什么?”默特萨克俯视着到他胸口的少年,突然觉得自己的底气好像从没这么足过。

他很快发现质问对方的时候自己并不会感到恐惧,他能够用冒火的双眼直视拉姆。原来是这样,默特萨克想,所以我应该表现得像一头非洲狮……

但是拉姆眨了眨眼睛,毫不慌张地看着他。

“我在偷看这个本子。”拉姆说,他扬了扬手里的那个东西。

默特萨克一眼就认出那是自己书写恐惧的本子。

那一瞬间疑惑和难以置信充斥了他的神经中枢,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始感到羞耻在脑中呐喊起来,还有比刚才的愤怒更为真实的愤怒。

他骂了一连串的脏话,径直踏向对方,一把抢回他手里的本子,居高临下地戳着小个子的肩膀,把他抵向墙角。实际上他也不知道自己在骂什么,因为当时他的脑子太他妈的混乱了。或许他不连贯的语句中疑问句更多一些。

“……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只记得这是最后一句话。

拉姆整个人都被默特萨克身体的影子盖住了,他靠在墙角,很勉强地仰起头,镇定地说道:“因为我喜欢你,可是你却怕我。”

巨大的嗡嗡声回响在默特萨克的大脑中,他觉得它可能要死机。

“为什么?”他像个傻瓜一样又问了一句,这回脑子里回响的变成了这句话。

拉姆说:“我不知道。但是十年前我第二次去你家的时候,你的本子放在桌子上没有收起来,然后我就偷看了。”

默特萨克突然想笑:啊,这是多么滑稽的一出戏……可是,演员竟还有一个人,最关键的是,自己还有一个观众。

 

 

十年前的情景是这样的:

默特萨克三兄弟和远道而来的小客人踢球踢累了,决定回房间玩会儿牌。尽管佣人送来了精致的点心,打发下午时光对于八岁的孩子来说还是非常艰难,于是他们又开始玩扑克牌角色扮演游戏——“三个骑士”。这个游戏是用扑克牌点数代替攻击力互相决斗,是三兄弟闲暇时喜爱的游戏。然而现在的尴尬是,只有三张代表“骑士”的牌,另一张角色牌是“公主”,然而他们有四个男孩。

“让我们蒙眼抽吧。总有一个人要拿到那张牌,谁也不能耍赖。”

结果客人小拉姆不负众望地抽到了“公主”。他饶有兴趣地阅读着操作说明,没有显露出一丝不悦。默特萨克在一旁瞅着他认真的表情,不由得有点儿惊讶,若是他自己,宁可不玩也不要扮演“公主”的。

默特萨克是个凶狠的骑士,哥哥弟弟很快就败下阵来,当他准备收拾牌开始下一局的时候,拿着游戏说明纸的拉姆出言提醒道,骑士胜利之后游戏还有一个环节——公主的宣誓:公主证明胜利的骑士,要为自己的归属发言。

“你要念吗?”三个男孩面面相觑。

“这不是游戏的一部分吗?”拉姆认真地说道。

与球场上一跑动就会满脸通红的样子不同,此时他的面容是平静的,默特萨克看着他,此时才感觉到对方实际上比自己大一岁。只听拉姆一板一眼地念道:

“我,博兰穆奇城堡的公主……”

他凝视着默特萨克。

浓密睫毛的覆盖下,那双眼睛就像是小鹿,或者是别的什么小型动物,温润明亮的目光从很深的地方来,投到高远的某处。默特萨克突然意识到那目光的目的地就在自己内心深处,感到无比紧张。他从未因为对视而如此紧张。

为什么他要这样看着我? 

“在他身边,不离不弃……”

拉姆一字一字地读着文字说明。默特萨克无法移开视线,就像他无法维持一开始戏谑的表情。他稀里糊涂地看着拉姆,感觉心跳声擂得震天响,胸膛被胡冲乱撞的情绪搅成一锅粥。

“我爱你的英勇,以及热情……”

从未有过的那种温暖和激动,令他想到平原上火山体内的岩浆,是不是自己身体里也有红色的河在蠢蠢欲动,所以胸口才会不能把持地发热?

“……献给骑士,佩尔·默特萨克。”

拉姆终于念完了那一段并不算长的誓词,呼了一口气,好像有些害羞似的笑了一下:“我想我们可以开始下一局了。”

弟弟推了推呆若木鸡的默特萨克:“你怎么了?”

此刻年幼的默特萨克一心想的是,要把这奇妙的经历记在自己用来记录梦境的小本子上。刚才的一切就像是做梦。他飞快地站起来说:“等等,我现在有一件事要干……”

他用很快的速度跑回到自己的房间,从抽屉里拿出本子和钢笔,但是想写字的时候,又发现笔没墨水了。他只得给笔加墨水,当他加完墨水的时候,他又发现不知道该如何写下第一个字。于是他只好捧着本子又往回跑。

从他离开到重新返回用了多长时间呢?对他自己来说非常地短,或许只是几个瞬间的叠加,但是当他急匆匆地推开房间门的时候,眼前的景象震惊了他。

——什么也没有。空空如也。

“你们在哪里!”他大喊着,然而空荡荡的房间只有回声在应他,这让他莫名地恐惧。

他胡思乱想:拉姆看透了自己的心情?还是他们联合起来戏弄自己?

更让他难受的是,此刻他眼前还不断浮现拉姆认真而带有温度的眼神,就像是幽灵一样在无人的房间里游荡。如果说它带有魔力,那一定是预言性质的魔法,预兆着自己接下来不可遏制的奇怪体验……

失落感。不真实感。被独自遗落原地的失落感。胸膛中还炽热的不真实感。

就像是一株豌豆苗,刚刚萌了芽,却被硬生生扼断。一个八岁的孩子不能理解懵懂的爱意,更不能理解当萌芽的情感为何会遭遇变故,他只能把它理解为难过。

他又沿着房间走了几圈,感到巨大的孤独,莫名地想哭,但是忍住了。很快,他就被循着叫声找来的佣人告知,拉姆刚才已经和家人一起回慕尼黑了,而兄弟俩正在花园里帮忙园艺。

没过多久,默特萨克就忘记了这件事的始末。

据说长个子的时候记性容易不好,于是他持续地忘记很多东西。在记忆的交替往返之中,不能理解的情感膨胀,失去了具体的形状和原因,仅残留模糊的边界,还有一片不知来由的印记。

没来由的恐惧。

实际上,在那个死寂一般的时刻,他是如此激动地想念着那个眼神,却不明就里地让它为那糟糕的失散买了单。

 

 

拉姆继续说:“那时我没有告诉你,偷偷地把本子放回了它原先的位置。可是我很在意你对待我的态度和噩梦开始的时间,回去以后也整晚睡不着。”

默特萨克愕然地忘了该用什么表情。

拉姆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看:“后来我终于想到了原因,一定是因为我的怯懦。”

“啊?”

“第一次我是主动要求回慕尼黑的,我急匆匆地跑出去找到爸妈,随口编造了一个理由,在你发现之前逃离了你家。”

“那实际上是因为……”

拉姆拉着默特萨克的领口把他的头往下拽,踮起脚尖凑到他的耳边。他们贴得很近,他睫毛的热度传达到了默特萨克脸颊皮肤的毫毛上,耳根红得发亮。

“那是一个孩子的第一次表白。”

“‘公主’宣誓,那是我能想到的最自然的表白方式,我是说,第一次见面时你很沉默,我讨厌想太多的自己。你跑出去以后,我忐忑于你的反应,我担心你是不是会讨厌我,所以就逃走了……”

拉姆咬着下唇,随后门牙和嘴唇被外力温柔地分开,他只好把胳膊挂在对方肩膀上,一边回应着默特萨克的吻,一边含含糊糊地继续说:

“所以你到底是因为讨厌我而怕我?还是因为别的原因……我已经将我的罪孽和盘托出,接下来到你了。”



他们的身体对此般亲|密接触毫无准备。

首先是吻。起初是探询式的,彼此吮|吸着对方的嘴唇,舌尖滑过被濡|湿的皮肤内侧。默特萨克用手固定着拉姆的头部位置,舌头滑向拉姆口腔的上壁,恶作剧般地轻舔牙床后面那块敏|感区。拉姆笨拙地用舌头去迎合,却抵不住越来越深的攻势。

他试图抽离出来,却被默特萨克无言地按住,继续霸道地侵|占他的唇|舌。这个吻长得他缺氧,好不容易分开之后拉姆一阵虚脱,长长地喘息起来。

默特萨克的肺显然比他要大得多,他把拉姆抱在怀里,温柔地抚|摸他的脸廓,从耳根到下巴,和那片皮肤上青涩的一点儿胡茬。他的视线则往下游移,滑过领口露出的小块白色皮肤,他想象着球队休闲服下的腰身。

“你这样弯腰会很累的。”拉姆半开玩笑地试图推开默特萨克。在狭窄的墙角接|吻不如想象中轻松,他的脖子也仰得快僵硬了。

“那你要坐我身上吗?”默特萨克不等拉姆回答,一把把他抱起,在书桌边的扶手椅上坐下,然后把他放在自己腿上。

此时拉姆是跨坐在他身上的姿势,默特萨克没有给他羞|涩的时间,揽近他继续接吻。同时他的手从拉姆T恤下探入,感觉到年轻的足球运动员腰背光|滑的皮肤触|感,还有拉姆浑身肌肉那瞬间的僵硬。

默特萨克不由得想笑,他用舌尖舔|弄对方的舌苔,深深地吮吸那条鲜|嫩的小|舌头,再恶作剧似的突然放开。唇齿交接的水声对两人都清晰可闻,带着些情|欲的意味,就像拉姆双眼那片灰蓝色的湖泊被雾气染得迷离的样子。

此时默特萨克的手游走到了拉姆胸口附近,他能感觉到靠近敏|感|部|位时面前这具身躯的紧张,或者说兴奋。他露出玩味的微笑,手指在拉姆的肋骨位置轻轻打转,仿佛在征询意见。

拉姆则抿起嘴唇,紧紧地闭上眼睛。他的颧骨发红,抱着默特萨克脖子的手也更加用力。他年轻的脸看起来不经人事,让人猜测他禁|欲和不解风情,但是双手秘密的颤抖出卖了他。

“菲利普?”

默特萨克扳着他的脸,想最后一次确认他的心境,却突然浑身一个激灵。拉姆用颤抖的手抓住他的下|身,手心的温度烫得像火。他们都明白那种不得不发的情愫,那积压了太久的负面情绪,需要更多的抚|摸和安慰。

拉姆情迷意乱之间,已经被默特萨克搬运到床上,后者三下五除二地锁上门,回身把他扑倒,训练用床难以承受地吱呀直响。默特萨克有点粗|暴地把拉姆的T恤往上脱,他突然很庆幸他们穿的都是睡裤,省去了解皮带的步骤。

少年的躯干干净光|滑,拉姆没有长开的圆|润的肩膀和腰|肢看起来很稚嫩,而默特萨克是大骨架,精瘦,手脚颀长。他吻着身下人的脸庞,随后舔|舐|他的耳|垂,他轻轻地在拉姆耳边吹气,低声喊着他的名字。拉姆被一阵阵酥|麻感吞噬,喘着气搂住默特萨克瘦削的背。

默特萨克用仅存的一点点理智对拉姆说:“嗯,我是第一次。”

拉姆挣扎起来吻住他:“我也是。”

两个人笑着滚成一团,把被子踢到床下面,他们都有着年轻健康的身体和经过锻炼的柔韧感很好的肌肉。默特萨克把膝盖顶到拉姆的双|腿|之间,然后把他的脚抬起来架在自己手臂上,他用手指刮着他大腿内侧最柔|嫩的皮肤,果不其然听到饱含情|欲的闷|哼。

拉姆紧闭着双眼,他被体内的欲|望撑得很难受,自己向跃跃欲试的下|身伸出右手。默特萨克先他一步用自己的手握住了那根昂|扬的东西,它的末|端被不断溢出的液|体润湿,但是还不够,于是默特萨克低头含|住了它,用舌头触摸着它的沟壑和薄而敏|感的皮肤下的经络。拉姆浑身都颤抖起来,他抱住默特萨克的头,他从未体验过如此刺|激的快感,灵巧的舌头在下|身的末端打转,每一下都让他想叫,但是最终还是死死地咬住自己的嘴唇。

“训练营宿舍的房间隔音效果很好的。”默特萨克看出了他的顾虑,安慰道。

拉姆点头。他想该轮到自己安抚默特萨克,但是对方往前一下子把他压住,高高地分开他的双腿架在自己的肩膀上,拉姆意识到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身体先一步紧张起来。他双眼迷离、可怜巴巴地看着默特萨克,后庭的一览无余让他尴尬又局促。

“放轻松。”默特萨克用被拉姆液体润湿的手指去寻找那个幽|闭的洞|穴,那周围的皮肤紧绷着,仿佛对外来的不速之客感到心惊肉跳。

拉姆只觉得血液直冲到脑子里,“我做不到!”

“那你就在脑子里想想雷鬼的音乐。”

拉姆笑了,那一瞬间默特萨克趁势塞进一根被濡|湿的手指,小|穴的内部比他想象得更热,他勾起手指寻找敏|感区。拉姆短促地喘息着,他全身都在冒汗。下身的肌肉在逐渐放松,适应着默特萨克的手指。他的手和默特萨克另一只手十指紧紧相扣,亲|吻着默特萨克修长的脖子。

默特萨克的手指在某处找到了答案,拉姆漏出一声无法控制的呻|吟,他那羞涩发热的脸颊变得更红。他几乎都不敢抬眼看对方了。

“我喜欢你的声音。”默特萨克拔|出手指,又送进两根。这一次他直奔主题,在那块区域激起拉姆更多的反应。伴随着断断续续的呻|吟,拉姆的下|身末端涌出透明的液体,默特萨克把它们涂在自己的手指上,然后在拉姆的胸口上悠闲地写字。

拉姆显然对这一调|戏行为有些愤怒,他瞪圆了眼睛看着默特萨克,然后挣扎着握住了后者同样火热而挺立的下|身。

“我也喜欢你的声音。”拉姆边抚|弄着默特萨克的下|身边说,虽然这个姿势对他来说很艰难。

“那我们真是幸运……”默特萨克吻了吻他的大|腿内侧,插|进第三根手指。小|穴已经充分适应了前期的扩张,他也有些紧张,被拉姆用手抚|慰的下|身已经涨得急不可耐,末端不断流出润|滑的液体。

当他插入第一下的时候,已经做了足够心理准备的拉姆还是无法抵抗地叫了出声。粗大的下身跟手指的感觉完全不同,直截了当的入|侵让他感觉天旋地转,脑子已经不能思考。他下意识地收紧了下半身的肌肉,双腿紧紧勾着默特萨克的脖子。

默特萨克则是倒吸了一口气,前所未料的温暖和紧致包围着他的下|身,那一瞬间的感觉真是难以言说……他用手扶着拉姆的腰不断进出,动作逐渐激烈起来,因为撞击产生的淫|靡的水声切切实实地点燃了一切,而拉姆已经放弃了克制的喘|息和呻|吟更是让他的思绪乱成一团,剩下的只是最原始的欲|望。

每一下的撞击都带来电击一般的快|感,有股暖流在拉姆身体里冲撞,直到化为颤抖而无法控制的绵长的呻|吟声,和默特萨克低低的喘息交织在一起。生理的眼泪已经模糊了他的视线,从眼角蜿蜒到耳根。

“不要停……”他用啜泣般的声音不断重复着。

默特萨克当然也不可能停。他透出粗重的一声喘|息,下身深深地没入拉姆的体内。拉姆脱口而出的颤抖叫声和几股白|灼的液|体宣布着高|潮的到来,他全身战|栗,肌肉缩紧,还没等拉姆放松下来,那骤然缩紧的穴|道带给默特萨克的刺|激也让他不受控制地射|出了灼|热的液体。

放松下来的拉姆感觉四肢无力,但他还是伸手搂住默特萨克。后者则把脸紧紧地埋在他的颈窝。

“看着我。”拉姆柔声说,他蹭了蹭抬起头的默特萨克的鼻梁,两个人的脸贴得很近,彼此仿佛要融化在对方的眼神中。默特萨克直视他灰蓝色的双眼,年幼之时,它让他想到雾气腾腾的湖泊和隐不可见的森林,而当雾气散去,又重归一片清澈、透亮的蓝天。

“以后在球场上见面的时候不要再避开我的眼睛。”

默特萨克答应着,悄悄擦掉了八岁那年未曾来得及流下的眼泪。




2004年。

湛蓝的天空如同刚用洁白的云朵擦洗过一般明亮,球场上的草皮透着初春刚有的光泽。

得到德国国家队的召集令的球员们从球场边上走过,他们中有五名新加入集训的年轻人。默特萨克走在拉姆的身后,忐忑不安地迎接着这梦想已久的时刻。

哨声。角球。默特萨克跑向场边捡起球,在他眼中,拉姆正在朝他跑来。四目相对,他感觉身体有些紧张,手脚都有些不听使唤,但那并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

名为爱的人类情感。


Fin.

——————————————————————————————

于是竟然有看到这里的小伙伴吗!!!!

这么破的文你们都能接受吗!!!!

除了裤裤,你必须爱我!【霸道总裁脸】

这几天其实是想画图的,但是板子今天才拿到手……累觉不爱……

接下来就还图债!我保证!!TOT

评论

热度(88)

  1. yanshaoy短短的脑洞 转载了此文字